派派。偶尔仰望。

“我们分手吧。

   为什么？

  因为我无法离开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From 《Summer Palace》  

我知道这是一篇观后感，而绝非影评，所以我不想去讨论影片 晃的人头晕的镜头，特别粗糙老派的胶片画面，不去讨论政治和隐喻，不 去卖弄长镜头和剪接手法 ，因为太多的东西都会把故事和情感蒙盖掉，哪怕就这一次，我也想要纯粹一把。

即使故事的背景如此混沌混乱，即使主角多么放浪不羁，多么沉溺于情爱与肉体的纠缠，即使有太多难以理解的行为、思想，你说是堕落放纵也好，是自由随性也好，是环境所迫，还是生性如此，我都不想去追究，我只知道我看到的余虹美得像朵白莲。你或许会去质疑，质疑这朵白莲的出淤泥而染，甚至是她自己 成 色不足， 但这个小姑娘是真实存在于我们的生活中的，她感性至极，她带着红色的欲望，她顶着美丽的高额头，她还坚持着自己的倔强无所顾忌地在路上行走。 我要说这不是一部单纯的影片， 这是一首青春的诗，一首青春絮语，一首关于青春流逝的绝望的絮语。 谁没有年轻过，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爱过个把人渣，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爱得像个人渣过？“ 你以为年轻是好事么？青春如同化冻中的沼泽。” 于是，就可以理解，为什么影片里这么多的性爱，还罗嗦什么呢？青春的最大表征不就是性爱么？

看这部影片的时候，我是如此绝望，我仿佛也能体会到余虹、周伟、 李缇他 们的绝望。你青春过吗？你曾经美好地、或疯狂地做爱吗？没关系，转眼他们就会消失，爱情会和青春一样，只剩下回忆。于是当余虹看到兵荒马乱中前来看望她的 小军 时，她放声大哭了，那些曾经的往事啊，那个被抛在脑后的故人，在一片恐怖中给她安全感。于是当李缇知道周伟最终挂念余虹决定回国时，她选择了从楼顶仰身而下，爱情、性爱与青春、激情不过是同义词。

　　 余虹在日记里那样写到：“有一种东西，它会在某个夏天的夜晚像风一样突然袭来，让你措不及防，无法安宁，与你形影相随，挥之不去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，只能称它为爱情。” 这种关于爱情的描述很能忽悠人，不过也切中肯綮。爱情是什么？本质上没人说的清，在我看来，爱情是一种只能发生、不能培养的东西，就是在某时某地某个情景之下，你被一个人所裹胁而来的风吹过，然后你觉得你爱上他（她）了——于是，你就爱上他（她）了。这感觉电光火石、稍纵即逝，就像塔科夫斯基遗作《牺牲》里的邮差奥托，当他在亚历山大家做客时忽然昏倒在地，待到医生维克托前去探查，奥托又立马清醒过来、一个鲤鱼打挺精神抖擞的站起身，维克托颇为不解的问奥托出了什么事，奥托回答：“谁知道呢？也许是一个叛逆天使刚经过时翅膀刮倒了我。”多精辟的回答，一种饱蘸着神秘主义激情的人生观呼之欲出——人生观，人生的态度是也 ， 而片头的那句话无疑也表明了余虹对爱情的态度——人的爱情观与人生观基本上是同出一辙的，从这点上来说，余虹与奥托倒有某种共通之处。

     但现在，我想把以上我所说的一切都推到重新来过，我想这一回，我要用 一个身临其境的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影片，所谓身临其境的旁观者，即是说我不是个观影的人，也绝非把自己体会成主角本身，而是影片中的某人，余虹的同学？亲戚朋友？或许镜头扫到过我，或许没有，但没有关系，起码我知道这个故事，并随着故事的发展一点一点地知晓着这个故事，仅此而已。这个故事不是福尔摩斯，不是名侦探柯南，或许有疑问，但没必要有答案，所以别问我为什么，我所知道的也不过是你们所看到听到的。别问我为什么余虹的爱似乎如此 强烈 ，却了结地如此无奈；别问我周伟是否至始至终都爱着余虹，那李缇算什么；别问我李缇到底为什么会选择自杀，选择像鸟儿一样纵身飞走，到底是因为对爱的绝望还是憧憬；别问我为什么连若古自己都不肯定自己是否爱过李缇，是因为李缇不不希望还是自己怕受伤；别问我是这个时代造就了混沌的情感，还是情感本身就无法清清楚楚，说一就是一？……这些统统都不要问我 。劳伦斯夫人曾说“不是我，是风”，太多事情不需要过多的解释，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，最想做什么事的时候，不是处于理智的安排，而是一个灵感突然流过你的灵魂，让你不得不跟着它走，把它包含的意义实现。 所以，这个故事里的所有人并不是跟随着某个目的去完成故事情节，而是跟随灵魂与本能的自由，男人忠诚于自己的男性本质，女人忠诚于自己的女性本质， 男人与女人、人与人、人与环境 之 间发生内在而自然的关系， 真正活生生的关系 。 所以这回 我只会说，我认识这么一群人，活得有些丰富，经历一些岁月，走过几段感情，走着走着，他们就长大了，就离散了，老的老，死的死，故事就结束了。仅此而已。

对我笑吧，笑吧，就像你我初次见面， 
对我说吧，说吧，即使誓言明天就变， 
享用我吧，现在，人生如此飘忽不定， 
想起我吧，将来，在你变老的那一年。 

过去岁月都会过去， 
有你最后带我离去， 
过去岁月总会过去， 
有你最后带我离去。 

所有的光芒都向我涌来， 
所有的氧气都被我吸光， 
所有的物体都失去重量， 
我的爱情走到了所有路的尽头。 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  ——郝蕾《氧气》，OST from 《Summer Palace》（2006）